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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零活的老孙  

2013-02-27 12:51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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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老孙是辽宁沈阳郊区的农民,在这里独自租住着城中村的民房,干零活讨生活。他会干的活不少,有疏通下水道,按装卫生洁具,水、电、暖维修,空调移机、加氟、维修清洗等等。

      我认识老孙,是家里的淋浴房下水道不畅,需要改管路,通过他们发放的“联系卡”找到的他。

     老孙有四十几岁的样子,小眼睛,五短身材,身板厚实。操一口地道的沈阳郊区方言,第一次见面就一口一个大哥地叫,给人的感觉亲切而质朴。

      那天干活他很尽力,又是替我去外面跑路买管材粘合剂,又是讲管路如何走向更合理。在按装过程中,由于空间狭小,一会跪在地上,一会趴着,不惜脏了衣裳,使我进一步领略到东北人的厚道。

      居家过日子,免不了有些修修补补的活要做。由于我动手能力差,又缺少工具,见老孙干活认真,以后家里马桶堵了,水龙头坏了,就打电话请他来帮忙。他每次来得都很及时,干完活就走,决不拖泥带水。而且收费不多不少,这样慢慢就我们熟悉了。

      熟悉了,免不了在他来干活时,就唠几句闲嗑。通过唠嗑,我知道他当过兵,退伍后就在村里务农。后来学了电管钳的手艺,还养过猪,牛,羊,总之就是中国农民谋生的艰难缩影。

      有一次干着活唠嗑,我问他孩子老婆也在这里吗?他说不在这里,在老家。我说那可不太方便。他说也没啥不方便的,早离婚了。见我吃惊,他埋头忙着活说,他脾气不好,倔,遇事好冲动。谁知她比他还犟,俩人总顶牛。过不到一起,就好合好散了。因为这,孩子也受到影响,现在跟他妈过,跟他没有来往了。

      我同情地望着眼前这个人,连连劝解:慢慢缓解吧,孩子终归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  他摇摇头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  由此我知道,他内心一定很孤独。

      这之后,再另一次干活时,说起他的婚姻,他主动告诉我,现在与一女友住在一起,没办手续也不想结婚,就这么过。我理解两个陌生人,走到一起的不易,就说,那也挺好,毕竟有个人互相照应。他回答说,凑合吧。

      问起女友的工作,他说她是做小买卖的。接着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
      这次之后,我家的设施坏的少,和老孙联系就少了。这样大约有一年多没有见过面。

      最近,家里洗脸池的金属塞突然失灵,无法关闭。我便给老孙打电话,请他过来修一修。我在电话里说,孙师傅,也不知道您还在不在廊坊,多日不联系了。他说,在,在。一会我就过去。果然,过了不到一小时,他就来了。

      一年多不见,他没啥变化,还是老样子。

      我笑呵呵地问候:春节回沈阳没,家里都好吧?他也笑笑,说没回去,就在这过的。

      我以为他是与女朋友两个人过的,说,你们也难得休息几天,清闲清闲。

      他说,不清闲,好几个人一起过,挺乱的。

      我想,他女朋友的家人肯定不少,就说,她家亲戚多吧?一起过也热闹。

      他说,不是亲戚,是和她用的人一起过的。

      我有点纳闷,问,春节他们也不放假,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生意的?

      其实,这些话都是闲唠,也带着礼貌问候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他抬头看我一眼,回答,不怕大哥笑话,她干的不是好事......。

      我脑筋迅速转了几转,立刻明白他女朋友是做什么的了。

      沉吟片刻,我说,干什么也没啥,都是为了生活嘛!只要你们好就行了。

      他说,就那样吧。

      接下来,他开始动手干活。忙了一阵,突然说,有人给我介绍个对象,过几天我去相一相。

      我有些吃惊,便问:不是有她吗,还去相?

      他说,她不合适,我们要散了。

      我问,她同意?

      他说,同意。不同意也没办法。我们是个啥,顶多算同居,你说呢大哥?

      我说,也是......。可是.......。

      他接着我的话头,似乎在解释:大哥你不知道,这女人太能得瑟,春节这几天客人多点,小姐们每天一千多,给她提点成,就不知道姓啥了。显摆!关系也和别人处不来,你说这年头像啥了,来了就要钱 ,给慢了就罚款,也不学机灵点,傻不傻!

      我说,这也不能怪她,......。

     他摇摇头,说,她老妹儿也是干这行的,人家和她可不一样,会来事儿着呢。附近派出所的一来检查,不等张口要,马上就说,你们来了几个人?一人两万够不......?

      这个话题说不下去了,我默默地看着他干活,嘴里嗑着瓜子。

      干完活临走时,他说,过几天回沈阳一趟。

      我说,还回来吗,不回来给介绍一个代替你干活的。

      他忙说,回来,回来,就去一个多月。大哥,你说不回来,我能去哪呀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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